恒蓝の多世界解析

Sick of hopeless②

嘻嘻嘻开学前终于完成了这一章。
感觉跟序章的感觉差了好多好多啊……改天没准还要再修改序章。
我学要补完脑科学、神经学和人体科学。
都是那个奇怪的梦的结果……讨厌♪



Addiction

嗨,真是个好天气,我应该这么说么?
活着真好,每天都能欣赏到新的不幸。
什么?说我是乌鸦?吗,我挺喜欢乌鸦的,至少好过麻雀——扯远了。
今天的我,依然是干劲全无的看着学校中庭的人群、穿着藏蓝色西装制服的同学和百褶裙的女生们,打发着毫无意义的时间。
吗,不过人生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居多,才堆出了看起来很有意义的人生。
所以无意义的事物,多次循环后也能被赋予意义,这正是今天我的新认识。
很好很好,我思故我在,今天的我也活得好好的!
但是——老实说,接受教育这种国民义务我还是,想好好的敷衍过去呢。
没办法,于是今天的我也愉快的顺从了自己的欲望,爽快的从数学课上逃了出来。
所以现在的我,才能这么愉快的看着中庭的风景啊。
附带一提,我现在所在的地方,是没有老师会来的,教学楼的三楼。
因为重新整修过,所以整个教学楼的布局都变得非常高级的感觉,极简的风格,以线和线组合出来的干净过度的空间,光洁的地板和采光量十足的窗户设置相映成对,正好让整个空旷的三楼显得更加宽阔。
在三楼只有一间教室,一扇门,但是不会有老师会来,也没有学生会来上课。
诶?并不是校园怪谈哦,是有原因的呢。
“日安,不进来么,泷见同学。”
就在我在门口迟疑的时候,那家伙果断的开口了。
略略沙哑,让人想起铁锈质感的声音,透过门传过来,相当老成而厚重的感觉。
——啊啊,那家伙今天也在啊,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不用进食不用代谢,与这间教室合而为一的地缚灵吧?
我叹了口气,然后推开形同虚设的厚重的门。
“哟,你好啊,今天也是烟熏火燎呢。”
“哈哈,说得我似乎是哪里受朝拜的神明呢。”
确实呢,某个概念上教室内部已经是异界、类似于供奉着哪里的神明的神殿了呢。
以不明所以、又充满着神秘美感的姿态堆放起来的课桌,宛如山一样堆起来,却又在外围有着类似楼梯的绝妙平衡,看起来摇摇欲坠,但是我明白那座山绝对不会倾倒。
除了课桌外,还有那宛如湖水一般围绕着桌子之山的书本。
四周有悬挂着的电子荧幕,以及从天花板上如同吊兰一样垂落的电子线路和连接线路。
墙壁的颜色被刷成了犹如深海的幽蓝色,然而整个空间却一点都不逼仄——即使是这样凌乱,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混乱。
井井有序、毫无破绽的锁心所欲。
——真不愧是他呢。
我吞了吞口水,视线移到了山的顶端。
今天也是一样,毫不客气的美丽的脸,被莫名其妙的从头顶落下的光笼罩着,犹如无数神秘的结晶一样。
穿着改造过的藏蓝宽大西装外套,肩线很好的合着削瘦的肩膀,然而袖口却松松垮垮,衣服的下摆也犹如风衣外套一样垂落着。
如同卡地亚的高级珠宝一样的美丽容貌,山茶色的眼珠和烟灰色的头发的组合非常夺目,虽然个子不高,但是腿却非常修长,一只脚屈膝,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就那样斜着贴着膝盖,同时一只手环住膝盖,另一只脚则是随意的垂落——黑色的西裤似乎也特意处理过了,非常的贴身,宛如订制品一样,让人联想起精英感觉的铮亮皮鞋,和简单的白衬衫黑领带呼应着。
——啊啊,造物主真是不公平。
每次看到,都只能这么思考。
好心情都一扫而光了啦。
“是啊,我也这么觉得呢,因为浅香同学对我来说跟神明没有两样啦。”
我摊了摊手,用极度无奈的表情回望着他咯咯笑的脸蛋,可恶,为什么心跳会加速啦。
“吗,我可是人类的哦,货真价实的、不过稍微有点偏差就是了。”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笑嘻嘻的,给人就跟这间教室一样,随心所欲,但是毫无破绽。
“话说回来,浅香溪久这个名字真的是你的名字么?”
“嗯?又是这个问题啊,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,当然是假名啊。”
他换了姿势,两只腿晃着,然后手指掏出香烟,点燃,细细的手指和长烟管香烟,真是让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感觉。
浅香溪久……我想在这间学校的人大概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吧。
只是,大多数人也仅仅是听说。
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一个班级。
浅香溪久是拥有一个楼层、拥有一个教室的,特权分子学生。
没有老师拜访的三楼,似乎永远都是封闭起来的三楼——因为那是浅香的领地。
没错、领地,他就是整个三楼的领主。
彻底的支配着三楼,将所有的教室整合成一间,堆出我眼前的奇妙光景。
他就在那山之顶端藐视着我——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说法,他大概完全不会有那种想法。
因为根本连藐视的价值都没有吗。
我可是无能和不幸的结晶啊。
就在我思考的时间里,他开始抽香烟——虽然有些不可思议,但是我觉得他就是应该同香烟之类的东西有所联系,理所应当。
美丽而危险,钝痛的麻痹。
“那么,今天也翘了数学课来我这里干什么?”
哇啊,真是毫不留情。
吸了一口香烟的他似乎很开心,脸上继续挂着笑容问着我。
“没什么,因为无处可去所以选择了来这里,还以为你不会在的说。”
“正常上课时间我都会在这里哦。”
他理所应当一样的回答着我。
啊啊,真是无懈可击,跟金阁寺的天井一样无懈可击啊。
完全不是对手啊,质量差别太大,比起来我简直就是尘埃啊。
请蹂躏我吧,浅香大神,否则我觉得呆在这个空间里就无法呼吸了啦。
——以上当然是,说笑的。
我之所以会跟他保持看起来很亲昵的关系的现状,只是因为我无聊的时候闯了进来而已。
嗯,仅仅是那样哦。
虽然我当时也想糊弄过去就离开——但是根本不可能啦。
浅香溪久,是个绝对不会困惑、绝对不会松懈、绝对不能为敌、绝对无懈可击的人。
谎言也好、流言也好、伪物也好、恐吓也好,绝对不会为此动摇分毫。
“说起来,浅香君好像从来没有上过体育课呢。”
“对哦,因为没有那个必要。”
“这样可不好吧,紫外线的必要摄取是维生素D合成的关键哦。”
“我可不在意身高问题,再说必要的肌体活动我还是有的,比如你眼前看到这玩意儿,还有日常教室的改造也是。”
犹如瓷器一样的皮肤,大概也是从不接受紫外线洗礼的成果吧。
“我认为适当的外出活动有利于青春期正确人格的养成。”
“那是一般论,泷见君。”
他亲昵的直呼我的名字,沙哑的声音和老成的姿态,完全想象不出是这个人发出来的。
这个人一定,朋友超少的说。
“再说——我的活动空间也已经限定在这个教室里了。这样就足够了,让鱼飞上天空去呼吸空气,你觉得可行么,泷见君?”
啊啊,是这样也没错啦。
天才——浅香溪久,有着宛如艺术品的美丽的外表和根本看不到底的幽深的智慧的学生,到底为何会在这种普通的公立高中就读,我到现在还不明白。
然而我问不出口——就算问了,想必也得不到任何答案。
“吗,如果本人是这么说我也不做什么评价了……”
“就是这样呢,那么,今天你又想做什么呢,泷见君?”
啊呀,今天他的心情似乎特别好。
“如果有能打发时间的事情做是最好啦,虽然待会儿回教室又得被老师抓去念叨……真是羡慕你呢。”
“哦呀,说了不得了的事情呢,羡慕我什么的。”
山茶色的瞳孔放大,嘴唇淡淡的吐出烟雾。
“那么作为交换,帮你解决作业也不是不可以哦,泷见君。”
“诶?可以么?”
那真是太感谢了,浅香大神!
“相对的,得给我做些体力劳动,帮我把不必要的机箱给扔掉,堆在这里很碍事。”
他的手指指向教室的一角,确实,在那里可以看见很多积满灰烬的机箱。
“不用跟学校报告么。”
“不用,全部、扔掉就好。”
完全不考虑物资回收的可行性、为你生存的地球稍微思考一下啊!浅香同学!
不过我还是照做了,就在他充满笑意的眼神里,花了整整两节课的时间将那一堆类似骨骸的机箱全部搬出去,哇喔,那种眼神真是让我羞愧难当啊浅香同学。
搬完机箱以后,就呆在那个深海一样的教室里休息了一会儿。
怎么说呢——仅仅是呆在里面,就能够感觉到主人那无可抵抗的存在感一样。
浅香同学并没有搭理我,他在一旁摆弄着奇怪的键盘——大致上可以看成类似于教堂里常见的风琴一样的键盘,不过黑白琴键全部是字母就是了。
他的手指宛如有生命的什么东西一样,灵巧而快速的在那个奇妙的键盘上飞舞着。
“浅香同学很喜欢计算机?”
“不喜欢。”
一秒就回答了。
“浅香同学是近视?”
“不是。”
——那怎么突然戴上了眼镜啦?!
于是我一下子变得更加无聊了,认真敲打键盘的浅香同学眼睛都不转的盯着墙壁一样的巨大屏幕。
根本不是我能认知的OS,大概是他自己组合编程的OS吧?反正屏幕上是我完全看不懂的数列和几何图标交互替换的景象。
既然不喜欢,干嘛做到这个程度啦。
虽然很多时候,我们都是在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来打发时间,在进入坟墓之前一直都是如此。
“泷见君。”
“在!”
“有事拜托你。”
“额……什么事……”
“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个人。”
——不要啦,你自己去就好了。
当然,我没有说出口。
“吗……谁?”
“冻华花赞。”
——喂喂喂,那个魔女?!
“这个……恕我拒绝吧……”
对那个魔女下手的话,连全尸有没有都是个问题了啊。
“诶,拒绝了啦……没差,已经猜到了。”
——那你还拜托干什么啦!
“不过,过一段时间,你就会哭着来求我让你调查吧。”
——那什么鬼畜发言啊?!若无其事的说出来真的好么?!
但是不能轻视——这家伙说的话,十之有九会成真。
不过就算这样,我也想让死刑到该死的时候才降临啊。
“如果浅香同学告诉我理由,没准我会答应的。”
姑且套点话出来,当然——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去调查的。
“嗯,要说的话——大概就是她差不多要被谋杀了吧,我想在那一边之前抢先下手回收她。”
——谋、谋杀?那一边又是什么啦?回收又是什么啦?!
“啊,好像说漏了什么——别在意哦。”
——好在意啊!怎么可能不在意啊!这种如强迫症一样的要完结不完结的诡异感觉!
“请告诉我,浅香同学!”
不由自主的上前握住他的手,摆出尽可能真诚的样子凝视着他。
“那就帮我调查她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往我脸上喷出香烟的烟气。
——呜、那么我还是退下吧……
“吗,你可以慢慢思考一会儿哦,泷见同学。”
看着又缩回去的我,山茶色眼睛的主人露出完美无缺的微笑。
“那么,明天同一时间把你要解决的作业带过来吧,我会在这里等着的。”
守诚信的浅香大神!散发着宛如佛陀的光辉!
“说起来,有点心呢,要不要吃?”
他想起了什么一样,探身钻进书堆里,然后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和漆盒子,上面还用绳结包好,绑出漂亮的结。
打开一看——哇哇哇、好像在发光一样——当然只是夸张了。
里面放着颜色非常漂亮的金平塘,然而并不仅仅拘泥于和风甜点,看起来就很诱人的黑色酒心巧克力,白色巧克力。
大概,随便是哪一个品种,都够我一个月生活费的等级吧。
“不吃甜食的话就没办法了呢。”
“不,当然吃。”
多酚可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幸福的东西啊。
——呜,这个入口就融化的感觉,还有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可可香味,啊啊,所谓的幸福就是这样吧——?当然,夸张了而已。
对我来说,幸福还没有廉价到这个程度。
但是内心感到的感动——是真的啦。
“喜欢的话,全部拿走也无妨哦。”
“诶,可以么?”
“反正我也不吃。”
浅香同学已经没有看过来了,继续冷漠的敲打着键盘。
真是的——完全摸不透这个人。
到底拿出这个东西的意义在哪里呢——不过既然给了我,我就心怀感激的收下吧。
“那么,可以请你离开了么,泷见同学?”
“诶、哦……知道了,那么明天会再来打扰的。”
——不知道怎么,突然觉得他好像又不开心了。
虽说天才之类的确实有喜怒无常的性质,但是他的态度转变得也让我有些害怕。
何况是,那个浅香溪久。
我抱着点心盒子,也没有打招呼,就离开了那个深海一样的房间。
外面的走廊一下子显得过于明亮——都有些刺眼的感觉。
——呼啊,虽说不想……但是怎么都觉得很在意啊。
魔女、冻华花赞,会被谋杀这件事情。
谋杀、有谋划的杀害、冻华花赞将会死去。
——怎么想都不可能啊。
没有理由、动机不足。就算她被称为魔女,可终究是普通的高中生而已啊。
我伸手掏出一块黑巧克力,盖上盒子的盖,浓郁的可可香气在唇齿间飘荡。

幕间/深海之间I

浅香溪久面无表情的敲打着键盘。
屏幕上不断闪耀着几何图形和数列。
他仿佛演奏着什么一样,手指不断起伏。
然后屏幕也跟着忽闪忽暗。
然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……这可、不有趣。”
屏幕上显示的,是刚刚离开的赤仓泷见的脸,旁边是各种详尽的数据。
然而跟现在的支仓的脸不太一样——照片上的双眼,黯淡而无神,并且要削瘦很多。
那是——十四岁时候的支仓。
他站在一堵墙的前方——墙上挂着两个人。没错、“挂”着。
支仓圭也、支仓百合。
那是,他的父母。
头被木桩钉住,脸已经毁掉了。
身体就那么垂着。
浅香眯着眼睛,没有动作。
“……算了,虽然觉得确实可能有联系。”
他摘掉眼镜。
“小心哦——泷见君,因为一个不小心……没准就会重演覆辙哦?”
叨叨自语着,然后笑了起来。

“哇喔,小泷你回来了啦,刚才英语老师非常生气哦!”
啊啊、我明白,那个更年期的夫妻生活不合的女人,她有不生气的时候么?
“你就不知道帮我扯个谎么,白痴。”
我没好气的回复着将头发染黑的男生,鸣江遂人。
“吗,小泷都知道我是白痴啦,所以说谎也说不好的,被戳穿我也会被波及到的。”
“别笑啊!白痴啊你!”
我没好气的说出暴言。
鸣江遂人,身高比我要高出整整二十公分,一米九的超高身高,看着就超有压迫力的,而且五官非常深邃,光是看着的话,会带给人洋溢着忧郁气质的男模特的错觉。
然而本人却是个,不折不扣的白痴。
嗯,除此之外,他是个混血儿。
他的父亲是瑞士人,母亲是日本人。
按理说,这种笨笨的,同时又美型非常的家伙应该很受女生欢迎才对——事实上也是,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接受过一个女孩子的告白。
原本是类似茶发的浅褐色头发,染成了黑色,反而让橄榄绿的瞳孔显得更加洋溢着忧郁气息。
我和这家伙的孽缘,真是不想回忆起来的黑暗历史啊。
附带一提,身高很高的他,却不参加运动社团,相反,他参加的是文艺气息十足的摄影部。
吗,我没有看过他的作品就是了。
“手上抱着什么啊,是点心么。”
眼睛真尖。
“啊,别人给的。”
“那么,我要吃。”
还真是毫不客气啊!
然后他完全没有理我,直接伸出手抢走了点心盒。
所以我也毫不客气的——直接给他脸上来了一拳。
“呜啊——好痛!”
“当然很痛,因为我用尽全力打了下去。”手指关节都隐隐作痛。
理所当然的,他的脸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事一样。
至于疼不疼——那我就不知道了。
“呜呜呜,小泷是鬼!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我一边打开盒子,一边掏出一颗巧克力,然后蹲下去,对着在一边缩起来不断念叨“好疼好疼”的白痴伸出手。
“张嘴。”
“啊?”
然后塞了进去。
他一张愣着的脸,让我想起了以前家里养的柴犬。
嗯,没准我就是把他当做狗来看待的?
——哇喔,真是可爱的表情,乖乖~
这么想着的我,索性还摸起他的头来。
而他完全是一副呆然的样子。
“你们还真是感情好啊。”
“不、不是那么回事啦,上原同学!”
听到背后传来冷静知性的声音,我吓得马上挺直脊背站起来。
“诶?我只是单纯觉得两位是好朋友而已呢。”
戴着眼镜,偏着头的上原理子同学,看起来有些困惑的样子。
应该不是我的错觉——有淡淡的、茉莉花的香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。是洒了香水么?甜甜的,跟上原同学非常搭配。
穿着端正工整的校服,微卷的褐色头发,金属细框眼镜,宛如湿润的浅褐色眼珠让人生出怜爱之感。
“是哦,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!”
遂人很快做出回应,一边搂着我的肩膀。
别在这个时候这么粘着我啦!
这个时候的上原同学,流露出有些羡慕的目光。
心脏不由得为之加快速度跳动,呜呜呜,那小鹿一样清纯的眼光简直叫人欲罢不能啦。
“真好呢,两个人好像整天都黏在一起……”
那种事情能叫好么?!还有,我才没有整天跟这家伙黏在一起呢!
“嗯啊,我也想要二十四小时都粘着小泷不放呢!”
喂喂喂?!那种发言没关系么?!
然后把乱七八糟的对话终结的上课铃响起——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,介于德川老师的课还挺有趣的,姑且听一听吧。
德川老师一如既往的、天马行空的进行着自己的课堂讲解,从不按课本来上课是他的特色,也是难得能让我听课的老师。今天他的讲授内容是脑科学,呜啊,对高中生来说会不会过头了点?
“掌握人的记忆的器官,被称为海马体,是负责我们学习和记忆的部分。”
德川老师并不在意有多少人听课,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讲解着。
“如果对大脑的海马区进行刺激或者改造,就能在一定程度上、甚至超过预期的对记忆进行改造和抹杀。”
在黑板上画着“明白意思就好了”的程度而的大脑剖面图,以及以红圈勾出来的海马区。
“阿尔茨海默病所导致的记忆衰退现象,正是海马体受伤的证明。同时,缺氧和脑炎也会损伤海马体,导致间接性的记忆丧失。”
“同时,海马体也有着空间定位的作用,所以当海马体受伤后,会产生空间认知错误,例如无法探知周围空间的深浅。”
德川老师侃侃而谈,完全不在乎学生能否听懂。
稍微看了一下——睡下去的三分之一,三分之一在看手机,还有三分之一不知道是听课了还是没有听课。
转过头看了一下,遂人那家伙已经睡得不省人事,而上原同学——意外的,上原同学在非常认真地听课,还做了详细的笔记。
不愧是班上一等一的优等生啊,这种课程也能静下心来听。
转头看回了黑板。
感觉有些可笑,人的记忆真是简单的东西,只要一个器官坏掉就会失去,然而如果没有记忆,那么人依靠什么而活呢?
简单的说,就仿佛是对着映不出自己的倒影的镜子一样,是一个概念吧?
呜,也就是说,人的记忆是可以依靠技术来操纵的东西。
谁都不可信的现代,连自己的记忆也不可信的话——呀,真是精彩至极的讽刺呢。
我百无聊赖的想着,手指偷偷从点心盒子里取出金平糖吃,不愧是那个浅香大神给的点心,好吃得没治了啦嘤嘤嘤。
——诶?是我多心了?感觉德川老师好像刚才盯了我一会儿……吗,大概是我错觉吧。
思考着中餐用什么解决的我,不由得感到一丝悲哀——呜啊,吃下了这个等级的点心,待会儿大概吃什么都会觉得没有味道了吧……

熬过了下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,因为没有带替换的衣服,只能穿着湿淋淋的T恤回到教室收拾书包。
然后,我在二楼的拐角,见到了那个人。
魔女,冻华花赞。
说到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被称为魔女,怎么看都很普通的样子,除了染成酒红色的利落短发,全身几乎没有哪里特别让人印象深刻,大概还有那个听起来就跟假名一样的奇怪的名字是她的亮点吧。
普通的脸蛋,普通的身材,无论哪个方面都不出彩。
她靠着墙壁,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。我听说过,她几乎不说话,仅仅用手机来进行交流,加上魔女的称号,更为她加上一层诡谲阴暗的味道。
——调查冻华花赞。
浅香同学的话突然响起。
头好疼……一瞬间突然觉得头疼欲裂。
被夕阳染得鲜艳的红色走廊,以及魔女的赤色头发。
身体觉得好冷,好像随时会倒下去一样的、觉得非常的虚弱。
为什么——仅仅是、看见了她而已,明明之前在学校里看到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啊。
“喂、没事吧小泷!振作点!”
就在要倒下去的时候,遂人从背后扶住我,他刚刚换好衣服,棉布的质感干爽而柔软。
这时,魔女也抬起头来——仿佛深深地黑暗的黑色的眼瞳,俯视般看了我一眼,然后就移开了视线,同时迈出脚步,从我身边经过。
哒、哒、哒
脚步声缓缓的从上面往下流淌,我一边借着遂人的肩膀站稳,一边望着她。
然后,她跟我擦肩而过。

——“小心点,支仓泷见,那一边要行动了。”

——诶?
无机质的,类似冰裂开的声音。
错觉?幻想?空想?幻听?
魔女、切实的对我说了话。
而且是警告。
小心?那一边?行动?
——嗯,要说的话——大概就是她差不多要被谋杀了吧,我想在那一边之前抢先下手回收她。
浅香同学的话,再度在脑海里响起。
那个人,从来都是未卜先知的,自从我和他认识以后,就从来没有见过他说出没有意义的话过——无论何时都是。
尽管是我无法理解的,但是——为什么?会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再度遭遇?
而且是,出自魔女亲口口授的内容。
那一边?那一边是什么?我要小心什么?确实我是很不幸啦,买冰棍永远抽不中再来一根,动不动就会折断手脚之类的,父母也因为意外离世了,但是我还不至于被奇怪的组织盯上吧?
冷汗不断的从身上溢出,为什么?只是一句话而已,没必要那么在意啊。
我扶着额头抬起头——在走廊的上方,是三楼。
浅香所呆的教室——并没有光。
如同墨水一样黑暗。
“没事吧小泷?”
遂人似乎没有听见刚才的话,只是单纯的担心的看着我而已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
我勉强挤出这句话,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非常的别扭。
“呜,还是我背你回去吧?”
哇啊,真是诱人的提议,不过算了,觉得挺不好意思的。
“不用了……大概是贫血吧……稍微休息一下就好。遂人,帮我把书包拿下来可以吧?”
“嗯,那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吧。”
遂人把我放在楼梯口,然后自己上楼。
——明天一定要找浅香同学问个清楚。
深深呼吸了几下。

幕间/暗红走廊

鸣江遂人走上了三楼。
教学楼被染得鲜红鲜红,充满了不安的氛围。
他换了个表情——充满杀意、冰冷、知性又洋溢着野兽般凶猛的表情。
让人根本无法联想到,会从这个和善的少年身上冒出的气息,简直就是露出真容的狮子。
他轻轻地,同时又咬牙切齿的说出:“小泷只要做小泷就好了,绝对不会,让他变成支仓的。”,并不理会房间里的人听没听到,转身走向了四楼的教室,给泷见拿书包。

第二天,我如期敲掉了第二节课,带着装上平价点心的点心盒子和作业来到了浅香的王国。
“早啊,泷见君。”
他一如往常的跟我打招呼。
不知道其他人来这里是什么反应?不过他对我从来都是笑着的。
意义不明的笑容。
但是却不会让人反感。
“早安,浅香同学,这个是给你的点心的回礼,以及作业拜托你了。”
“呀,真是费心了呢,让我看看……数学和英语啊,这么点量太不够看了啦,下次麻烦给我一年份的作业量好么,真是没有效率呢。”
他一边说出惊人的发言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原子笔,高速完成作业。
“顺便一提,字迹参考你之前的字迹,如果之前就有前科的话,被老师发现我可不管了。”
真是滴水不漏,连字迹都能模仿的天才啊?!
“好了,全部解决。”
十分钟不到,他就把字迹工整的作业本扔给我。
“全部是无聊的函数题……虽然我觉得泷见君是那种不读书也能活得很好的人,但是也别太松懈比较好。”
“是,知道了。”
浅香大神的教导,铭记于心!
然后他打了个哈欠,百无聊赖的开始在书海上打起滚来。
巧妙的避开了桌子的菱角,就跟猫一样的滚来滚去。
我没有什么继续留下来的理由……但是有个问题,想问问他。
不,应该说是非常想要问他。
——关于那位魔女、冻华花赞的事情。
非常在意,昨天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够怪了。
思考有的没的,昨晚都差点彻夜失眠。
“那个——”
“想问冻华花赞的事情?我说过了啦,自己调查就好。”
他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。
“我这里是不会给你情报的呢,自己加油吧,泷见君。”
正如他所说的一样——虽然没有哭,然而我还是过来请求他告诉我魔女的情报。
理所应当的,他残酷而工整的拒绝了我。
就算我再怎么恳求,他都不会有任何动摇吧。
“不过给你少许提示也可以……现在动手调查的话,已经晚了哦?”
“诶?”
“待会儿你就明白我说话的意思了,好了,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离开了哦?”
又是莫名其妙的逐客令,这个人还真是随心所欲啊。
我道别后,走出了教室。
然而教室门口,站着我意想不到的人。
鸣江遂人。
“遂人?”
他盯着我,眼神非常认真,让我感到少许的紧张。
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”
他没说话,只有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。
这个时候的遂人,让人联想起某种食肉动物。
——好危险。
遂人就保持着那种严肃的脸走过来,然后俯瞰着我。
那表情,不但严肃,而且带着一丝丝的悲伤,难以名状的悲伤。
“……遂人?”
“你、是小泷吧?”
“……你在发什么神经啊?!”
正准备发脾气的我,突然被他的手臂强有力的抱住。
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没事,是小泷就好。”
声音洋溢着安心的感觉,头靠在我的肩膀上,看不见他的表情,他的体温徐徐的传过来,洗发水的味道传到鼻间。
什么啊,莫名其妙的——
结果变成我安慰着突然哭起来的遂人,然后又旷了一节课。
虽然看起来很高大,但是遂人的性格就跟小孩子一样,仿佛是继续在庞大躯体里的小朋友。
虽然有的时候——也会露出那种凶悍的表情。
直到安抚他心情平静下来,才回到教室。
然而走进教室的时候,我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经。
同学们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。
空气的氛围就像是被什么压迫着一般的不安,给人感觉非常的不愉快。
——就像是,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。
这节课是班主任西野老师的国文课,本来做好充分心理建设迎接他暴风雨的一样的怒气和盘问,然而他却面色严肃而沉重的走进教室。
教室里好像约定俗成了一样,安静得宛如死水。
“上课之前,老师想先说点事情。”
西野老师以沉重的口吻说着,让我全身感受到沉入冰水一般恶寒的话语。
“今天起,希望各位同学都不要在放学后逗留,学校已经终止了社团活动,因此请大家千万不要随意外出。”
谁会真的不外出啦,好不容易社团活动停止了,当然要愉快的享受课后时间啦!
我在心底吐槽,在这个除了制服好看和校区建设优美的高中里,社团之类的东西简直是青春的刽子手啦。
但是出乎意料,教室里竟然没有抱怨,也没有吵闹。
“想必很多同学已经知道了吧,就在今天第一节课下课后。”
沉重的声音,继续吐露出来,我感到了一阵缓缓漫上的不安。
想要逃出去、仿佛他接下来说的话就是子弹的扳机,而我会在瞬间就在这话语里消失,无所遁形。
“高一的冻华花赞同学的尸体,被发现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。”
——尸、体?
——冻华花赞……魔女……
——魔女的、尸体……?
——骗人的吧?
我感到一阵恶寒袭击。
——冻华花赞会被谋杀哦。
浅香溪久的笑容一下子在脑海里被无限倍放大。
粘稠得让人窒息的恶意,不断的膨胀着。
诶?我这是——怎么了。
好想——吐。
胃部抽搐着,痉挛着。
就跟走在早就会坍塌的狭窄道路里一样。
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,但是完全无能为力,逃脱不得。
——去找他。
山茶色眼睛的主人。
——他一定知道什么,如果是他,如果是那个天才浅香溪久的话——!
“老师,我不太舒服,想去一趟医务室。”
“嗯,脸色是不太好呢,一个人可以么?”
说着“没关系”的我以虚弱的步伐走出教室,强忍着晕眩和呕吐感,走下了四楼。
三楼的教室,蓝色的灯亮着。
他一定在里面,就跟往常一样,永远不会溃败一样的傲视着无聊的凡世。
我轻轻的推开门。
“啊,看那个脸色,已经知道了啊,泷见君。”
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在改装后,像是袍子,又像是斗篷一样包住他瘦细的身躯。
沙哑沉稳的声音加上盈满笑意的山茶色眼睛。
冷蓝色的光,从不知名的地方打落在他的身上,仿佛是哪里的神祗一样。
他轻轻的,从椅子堆砌的王座、书海垒成的祭坛上纵身跃下。
“告诉我——请你,告诉我——”
我扶着门框,勉强迈出步子。
这里的空气,仿佛真的变成了深海一般,让我完全无法呼吸一样。
向前走的步子,深深嵌入了地面一般。
一下子就身体不稳,超前倒过去。
本来以为会摔倒在地面上——然而,并没有。
浅香他——接住了快要摔倒的我。
以比我略矮的瘦细的身躯,将倒下去的我轻轻的扶在怀里。
头靠着他单薄的胸口,然后被他的手环住了颈部。
他的身上理所应当的、缠绕着浓厚的香烟味道,然而却跟一般的香烟味道不同,冷冷的,让人安心的冰冷。
把我扶着坐下,他完全没有说话。
身体不知道为什么,完全没有力气。
仅仅是抬起头,从他身上移开自己的身体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——真是爱撒娇啊,泷见君。”
浅香他并没有生气,若无其事的用手掌抚摸我的背,就跟抚摸家猫一样。
“我不是说了么——你想知道的事情,自己去调查就对了。”
——啊啊,我忘了,这个人是浅香溪久啊。
——就算剜去眼球,砍掉手足,用尽残忍的手法去威胁,也丝毫不会动摇的、冷酷的天才。
“因为从我口里得到的,也不一定就是真实。”
他用吟唱诗歌一般温柔、优美的节奏,在深海的房间里,安慰着溺水一般的我。
我不明白、什么都不明白。
所谓的那一边是什么?魔女为什么会被杀死?
“想要知道真相,就去调查吧。”
他继续温柔的说着。
“或者你也可以就此放弃——把一切忘掉,就跟以前一样呢。”
——以前?
因为他一句话,我重新有了力气。
抬起头,不解的看着他。
山茶色的眼睛,凝视着我。
“不妨——先去从被害的冻华花赞开始调查吧。”
我无言的点了点头,然后轻轻的起身。
身体似乎又开始有力气了。

——小心点,支仓泷见,那一边要开始行动了。

魔女的声音,还清晰在耳。
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是我知道,坐以待毙是行不通的。
总要,做点什么才行。
只是,稍微有点在意浅香的话。
——把一切忘掉,就跟以前一样呢。
那是——什么意思呢。


  1. 2012/09/01(土) 18:59:34|
  2. Dai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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